在九月底的几天里,马尼拉的街道上发生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骚动。这次的抗议活动与以往的不同,抗议者并非仅声讨政府政策,而是集体罢工,导致交通几乎瘫痪。打算上班的人无车可乘,学生无法等到吉普尼。无奈之下,菲律宾政府向外界求援,表达了对中国的依赖,发出了“希望中方帮忙渡过难关”的呼声,这一请求并不是无的放矢,而是菲律宾能源部门首脑的真实表态。这场罢工展露出菲律宾在能源供应、政策治理及外交关系上的短板。
9月28日,一个名为MANIBELA的运输组织率先发动了为期三天的罢工。随即,29日和30日,PISTON这一更具规模的运输组织也加入了抗议的行列。根据MANIBELA负责人Mar Valbuena的估算,大约有两万到两万五千名吉普尼司机参与了此次行动,而PISTON则预估全国范围内参与人数可达七万至十万。这一规模在东南亚的抗议史上具有重要分量。
司机们的诉求明确而直接,他们要求将柴油价格调整至每升55比索,而这一价格正是今年2月美以开战之前的水平。目前,部分加油站的售价已经飙升至每升99比索,某些地区甚至达到了147比索。短短几个月内,柴油价格几乎翻了一番,司机们的收入难以支撑这样的支出。一天开车的燃油费用就超过六千比索,扣除租金和折旧后,司机日收入仅为三百比索出头,连一顿像样的家庭饭菜都成了奢侈。 UED
随着2026年2月美以对伊朗的军事行动,引发了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动荡,菲律宾国内的油气供应也开始受到威胁。该国九成以上的石油依赖进口,其中八成要经过这一重要海域,而本土的马拉帕亚油田却在不断减产。2023年3月,菲律宾政府首次宣布进入能源紧急状态,成为全球首个因油价问题而正式进入紧急状态的国家。半年过去,油价依旧高企,司机们的耐心开始耗尽。
菲律宾政府并非无所作为。从9月28日的罢工开始,LTFRB宣布吉普尼票价上调每人1比索,并提供了小额燃油补贴。然而MANIBELA希望增加2比索的票价,而PISTON的要求更为激进,提出要废除1998年出台的《石油放松管制法》,以取消柴油消费税和增值税。显然,各方间的需求差距不小,MANIBELA一度暂停罢工以进行谈判,但PISTON则继续施压。因暂停罢工,政府每天将损失大约4亿比索,这笔账在政府官员看来显而易见,但对于司机们的日常生活而言,却是一笔无法承受的庞大费用。
根据公开数据,仅柴油消费税一项,政府每月获取的收入超过160亿比索,同时佛罗里达油公司去年净利润为156亿比索,而壳牌菲律宾分部的净利润同比上涨近七成。司机们目睹这些数字,内心的愤怒愈发难以遏制。城市公共交通的停运导致连锁反应,学生上课迟到,护工无法及时送达医院,急诊病人因缺乏交通而耽搁小商贩的进货计划,工厂生产因缺乏员工而遭受影响。 UED
面对罢工,马尼拉地方警方出动警车和备用大巴为通勤者提供接送服务,这种场景让人倍感尴尬——政府派警力来缓解司机的交通困境。尤其在南部的帕拉尼亚克市,交通几乎完全停运,北部一些司机则因租金压力不得不继续上路。一部分人因不满而选择罢工,另一部分人则被迫上路以维持生计,皆因同样被油价的压力所困扰。这将问题导向了菲律宾能源供应底线的脆弱性。
目前,菲律宾商业石油库存仅有54天,明显低于国际能源署规定的90天安全线。虽然54天的库存看似并不会马上耗尽,但实际上优先保证的是电网、医院及军队的油料,这对交通市场的供应显得格外捉襟见肘。而且若要从国外临时采购,通常需要两三周的时间,这样一来,再遇到航运、保险和结算等环节的麻烦,54天的库存就可能迅速变得岌岌可危。这暴露出的能源账单的脆弱性,此刻一览无遗。
在走投无路之际,菲律宾能源部公开确认,正在与包括中国、美国、俄罗斯、日本和澳大利亚在内的多个国家洽谈采购石油。虽然名单很长,然而每条路径并不尽如人意。美国的汽油价格也很高,炼油能力紧张,加上跨太平洋运输周期至少需要三周,相关的出口审批同样复杂。俄罗斯虽然石油丰盈且价格低廉,但在制裁压力下,结算、保险等问题也让这一切变得困难重重。日本自身是能源进口国,能够提供的余量不多。尽管澳大利亚液化天然气出口实力强劲,但石油的出口能力则有限。而加拿 和南美的产油国因距离遥远,运输周期长,显然不适合菲律宾迫切的需求。在一轮比较之后,离菲律宾最近、航线最成熟、炼油产能最充足的选择便是中国。 UED
从马尼拉港到广州和湛江的航程相比前往美国西海岸要近得多,如果油轮日程安排顺利,仅需几天便可靠岸。这并非空口无凭,而是中国近年来与中东、东南亚国家进行能源贸易所积累的充分经验。菲律宾此次向中国求能,不仅是单纯的商业采购,更是对外交关系的一次深度考验。小马科斯政府在过去两年中明显倾向于与美日的安全合作,已将EDCA军事基地数量增加至9个,并频繁与美国军方举行联合演习。然而,直到民生问题摆上台面,华盛顿却无法提供实质帮助。美国的战略石油储备因近年来的多次释放,其库存已处于历史低位。盟友的承诺虽然能写入声明,却无法立刻转化为实际的能源供应。
相较之下,中国的情况相对明朗。其国内炼油生产能力多年稳定高位,战略石油储备经过长时间建设,已具备相当的规模。中石油、中石化和中海油在东南亚航线上积累了丰富的调度经验,若真要启动紧急出口安排,油轮在一周内便可抵达马尼拉港。而且在结算方面,可以使用人民币或双币种,保险和航运的配套方案也已形成完善的通道。只要菲律宾愿意按照正常贸易逻辑进行合作,这笔交易就可以顺利达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