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展会的世界里，仅仅关注开幕式的热闹不算是真正的洞察力。真正的成就体现在展会结束时，代表们所带走的成果上。2023年9月21日，第23届中国—东盟博览会在广西南宁圆满落幕。这场为期五天的盛会吸引了来自70多个国家和地区、数千家企业的参与，尽管代表团们多是满载而归，心满意足，但菲律宾这次作为主题国，却面临了反差巨大的现实。

今年的东博会在多个方面都有所突破，首先，东帝汶首次作为共同主办方参与，使得“10+1”模式升级为“10+1+1”。其次，东盟的11个成员国齐聚一堂，这在东盟扩员后尚属首次。此外，中国—东盟自贸区3.0版升级议定书在开幕当天完成签署，这些因素让本届博览会的意义非比寻常。菲律宾在过去的十三年中再次被选为主题国，倾力派出了由313人组成的史上最大代表团，涵盖73家出口型企业，主要聚焦农产品、家居、个人护理和旅游等领域。此外，宿务省还特别设立了“魅力之省”展示。

但是，仅有展位上的卖货显然不能满足马尼拉的渴望。真正令菲律宾代表团心心念念的，无疑是南海油气的联合勘探，希望借此重新开启谈判。然而，自去年以来，菲律宾前任政府已单方面叫停了合作，这一状况使得海上资源勘探的前景变得黯淡。就在今年3月，尽管中菲在福建举行了双边磋商，并就油气合作进行了“初步交换意见”，但这一模棱两可的表述并没有给菲律宾带来切实的进展。 UED

菲律宾希望重启合作的背后，实则与其急需能源的现实息息相关。马拉帕亚气田的产量已显著下滑，吕宋岛的电力供应缺口愈发明显。在当前“小马科斯”政府的“Build Better More”基础设施计划中，资金缺口亟需填补，海上油气资源的开发被视为一种可行的现金流。然而，菲律宾的这一战略似乎与其在南海的军事行动发生了碰撞。东博会召开前的几个月里，菲律宾在仁爱礁及黄岩岛的冲突不断升级，甚至扩展了美军驻菲基地的数量，这无疑让中国方面对其诚意产生了质疑。

中方对南海问题的态度明确而坚定。今年7月，王毅外长在东盟外长会上指出，南海是地区国家的共同家园，应由地区国家掌控，而不应成为中菲关系的障碍。这番话直白地传达了一个信号：若菲律宾渴望在南海开展油气合作，首先需对自身在该区域 的军事强化展开深刻反思。正是这种矛盾的局面导致菲律宾在南宁遭遇了预算之外的困难。

与菲律宾的状况形成鲜明对比，其它东盟国家在展会上展现了更为务实的姿态。越南代表团主动寻求跨境铁路的建设以及稀土加工的合作；老挝则专注于中老铁路的延伸支线；缅甸重点讨论粮食贸易及边境电力互联的议题，柬埔寨则围绕数字支付和光伏项目进行交流。马来西亚、印尼和泰国的大型企业更是紧紧把握自贸区3.0版所带来的新机遇，专注数字经济、绿色供应链和中小企业的相互认可以及早期尝到合作的甜头。 UED

在中菲经贸关系的基本盘上，预计到2026年上半年，双边贸易额将突破3000亿元人民币，届时中国仍将是菲律宾最大的贸易伙伴。菲律宾的香蕉、菠萝、椰子等产品与一些电子零部件，绝大部分 sold to China 这一现状虽让马尼拉的经济保持了增长，却也摆出了一个尴尬的局面：经济交流持续深化的同时，南海问题的紧张局势却并未得到缓和。

面对这一切，菲律宾内部或许仍希望以经贸合作换取战略上的妥协，但从南宁传递出的信号表明，这种两头通吃的希望恐难以实现。国际合作的核心在于一致性，军事协定的推进和对国际仲裁裁决的强调，与在敏感领域的能源合作之间，在实际操作中早已无法相容。

中国对东盟的开放一向持久而耐心，但这种耐心是以原则为底线的，涉及主权及安全的关键合作，从来与展会的规模和代表团的人数无关。近年来，频繁有人询问中国为何大力举办东博会及推动自贸区3.0、修建平陆运河，其本质在于希望构建一个稳定的中国—东盟共同体，规则、物流、金融及数字标准能够实现无缝对接。正因如此，按规行动的国家必将分享发展红利，而那些在关键问题上试图钻空子的国家，尽管摆放着丰厚的“蛋糕”，依旧难以落到实处。菲律宾在此次展会中的失利，正是这一逻辑的明确展示。 UED

历史上，中菲在南海油气合作方面也曾有过共识。早在2004年，中国、菲律宾与越南之间就曾共同签署过海洋地震联合工作协议，标志着三国在这一领域的初步合作意向。如今，在不断变动的国际环境下，马尼拉能否再次寻找到与中国合作的契机，仍需时间和付出更多的努力。